6.
私人飞机很快准备好。
载着我们飞离港城的璀璨灯火,向北而去。
乌兰诺尔草原的风依旧凛冽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,刮在脸上熟悉又陌生。
我的族人依旧热情淳朴。
他们并不知道港城的风雨,只当是远嫁的姑娘带着女婿归宁。
阿爸阿妈高兴得合不拢嘴,立刻张罗起了盛大的牛羊宴。
篝火燃起,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开来,马头琴声悠扬。
族人们穿着节日盛装,捧着哈达和美酒,纷纷前来。
江见川穿着昂贵的西装,与这粗犷热烈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被热情的族人围住,一碗接一碗地喝着下马酒。
一开始他明显不自在,束手束脚。
但很快,浓烈的氛围、醇厚的酒液、还有族人们毫不作伪的热情,
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。
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闯入草原的港城贵公子,带着几分新奇和被我族人接纳的喜悦。
他看向我,火光映在他眼里,跳跃着一种近乎错觉的温柔和怀念。
“娜娜,这里真好……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。”。
第三天夜晚,宴席的气氛达到高潮。
江见川被灌了太多的酒,眼神已经迷离。
紧紧抱着我,身体沉重,带着浓浓的酒气,
“娜娜……我的娜娜……”
“别恨我……和沈清婉……是假的,都是权宜之计……”
我任由他抱着,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。
“老头子们逼得太紧……只有拿到沈家的支持,我才能尽快彻底掌权……”
“等我……等我真正掌握了江家,就不用再受制于人……”
“到时候,我就踢开沈家,给你一个真正的、最盛大的婚礼……”
“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才是我江见川唯一的妻子……”
说到动情处,他滚烫的泪水滑进我颈窝,一片冰凉。
我抬起头,眼底映着篝火的光,佯装感动,
“真的吗?阿川,你都是为了我?”
“都是为了你!娜娜,相信我!”
他急切地保证,酒精让他失去了平日的精明,只剩下一腔急于证明的真心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慰藉,抱我更紧,喃喃着“我的好娜娜”。
很快便沉沉睡去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。
确认他彻底睡熟后,我轻轻掰开他的手臂。
站起身,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走到蒙古包角落,从一个不起眼的旧皮囊里,拿出另一部卫星电话。
屏幕亮起,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。
发信人:江见海。
——江见川那位一直被压一头的堂弟,也是他最有力的竞争对手。
信息内容很简单,只有寥寥几句:
【一切就绪,股东大会明日召开。多谢厚礼。】
转过头,看着床上酣睡的江见川。
他睡得毫无防备,嘴角还带着笑意,仿佛正做着掌权后与我双宿双栖的美梦。
可惜。
这场美梦,很快就要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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